第(1/3)页 你道是书生意气,不过是笔底含霜。说什么温良恭俭,全成了舌下锋芒。未见他血染罗帐,却逼得人命悬梁。 好一个笔尖一扫,半世功名尽付东流;评语几句,满腹才学皆成笑谈。 杀人何须用刀剑,只消一曲《满庭芳》。 妙哉,妙哉! 好戏,好戏! 这是今天看完《读卖新闻》头版头条后,所有人放下报纸后的想法。 有人拍案叫绝,有人倒吸凉气,有人默默把报纸收好,留着以后慢慢品,不管是哪一类人,心里都只有同一个念头:这夏末,好生厉害。 夏末的这番回击来得猝不及防。 要知道在此之前,对方除了写书发文外,不论外界发生什么,盛赞也好,批评也罢,他自巍然不动,像一座山,像一潭水。 外界再怎么吵,他一个字都不回。 这可以说是第一次正式在媒体上发表自己的言论,读卖新闻还特意将林染亲笔手写的驳文拍照放在文章旁边。 很震惊,很意外,但却没有人觉得有问题。 渡边淳一这次确实过分了。 尤其是他做为同是直木奖得主,还是评委的情况下,在这个节骨眼上发表这样一篇评论,其心相当可恶,说白了,就是见不得新人好。 文人最爱惜的就是名声。 身可死,但名不可损。 所以夏末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回击。 这一篇驳文,写得可以说是酣畅淋漓。 表面上是文人相轻、你来我往的笔墨官司,骨子里却是一场降维打击,不是比谁骂得响,而是比谁站得高、看得远、格局大。 渡边淳一在报纸上摆出一副“文坛守门人”的姿态,指指点点,说这个不配、那个堕落,而夏末的回击,从头到尾没骂一句脏话,却句句都打在要害上。 尤其是最后一句: “先生,您觉得那个读书人,像谁?” 像谁?像渡边淳一,全霓虹都看出来了。 直接就把对手架在了“自己考中了就不许别人考得更好”的尴尬位置上,不骂人,却比骂人还诛心。 有聪明人更是直接开价千万,试图从读卖新闻社那里收购到夏末这篇驳文的亲笔手稿。 这东西放到以后,就是“传家宝”级别的文物。 尤其是随着夏末现在在文坛的地位越来越高,这亲笔手稿的含金量也是越来越高,是个有见识的都想收藏一下。 不过,读卖新闻的人也不傻。 不说没有得到林染的同意,就是得到了,那也肯定是社里优先。 ........... 东都,文京区,某栋公寓。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先生放下报纸,摘下老花镜,揉了揉眉心,半晌才吐出一个字:“好。” 他叫松本清张。 八十三岁了,早就不怎么写东西了,但这次直木奖,他破例写了一篇长评,因为《嫌疑人X的献身》值得他动笔。 现在,他又破了一次例,看完了这篇回击。 “这个夏末......” 他摇摇头,笑了:“有点意思。” 渡边那篇评论他看过,当时就想说两句,但年纪大了,懒得跟后辈打笔墨官司,再说了,他一个老头子下场,赢了不好看,输了更不好看。 但夏末可以。 他是当事人,他是被骂的那个,他站出来说话,天经地义。 而且他说得真好。 “文无定法,书无恒门。好的作品,自己会开门。”松本清张把这句话又念了一遍,点点头,这话搁在三十年前,他也会说,搁在现在,他还是会说。 这才是文人该有的样子。 不卑不亢,有理有据。 不是泼妇骂街,不是哭天抢地,是把道理摆出来,把事实亮出来,让你自己看,让你自己想。 你服不服,那是你的事;但我说了,这是我的事。 老先生把报纸折好,放在桌上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茶已经凉了,但他喝得津津有味。 ........... 东京,东都大学,文学部教室。 内田麻美坐在桌前,面前摊着今天的《读卖新闻》,看了很久很久。 她是从头开始看的,一个字一个字地看,看到最后,整个人靠在椅背上,长长地呼了一口气。 “写得真好......” 她喃喃自语,手指轻轻抚过报纸上那篇手稿的照片,字很好看,不是那种工工整整的楷书,而是带着锋芒的行书,笔走龙蛇,力透纸背。 字如其人。 这四个字,她今天终于信了。 能写出这种字的人,一定很好看。 她把报纸上的手稿照片又看了一遍,又看了一遍,然后小心地剪下来,夹进自己的笔记本里。 ........... 而与此同时。 做为此次笔墨官司当事人之一,渡边淳一正坐在自家沙发上,面前摊着今天的报纸,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煎茶。 几位好友一大早专程前来拜访。 美其名曰“喝茶叙旧”,实则人手一份报纸,此刻正端着茶杯,眼观鼻鼻观心,偶尔交换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。 报纸头版,夏末那篇驳文赫然在目。 这篇文章可以说是极其歹毒。 尤其是最后那一行—— “先生,您觉得那个读书人,像谁?” 渡边淳一已经盯着这一问看了整整十分钟,一张老脸从红变白,从白变青,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又什么都说不出来。 像谁? 像他渡边淳一! 这一问,不是骂人,是诛心。 不骂他一句,不伤他一根毫毛,却把他钉在那里,钉在“嫉妒后辈”的柱子上,钉在“心胸狭隘”的柱子上,钉在“文坛守门人”的柱子上。 可以说,从此以后,只要他写不出一本超过“夏末”的书,这件事就会被反复提起,反复比较,反复鞭尸。 后世谈起直木奖,谈起推理小说,谈起文人相轻,都会把这个典故翻出来。 他渡边淳一,堂堂直木奖得主,文坛大佬,就这么被一个新人作家,一篇文章钉在了耻辱柱上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