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越岐山靠在长凳上,打量着眼前这个从殉城到留守、在他一顿臭骂之后想通了关键的瘦削文官。 这老头不是怕死才留下来。 他是真的放不下那几万条人命。 越岐山忽然想起一个人。 十几年前,越家大宅被官兵围得水泄不通那天夜里,他爹把他塞进柴房的地窖。 地窖口合上之前,他爹蹲下来看了他一眼。 “岐山,人这辈子,总得有点什么东西比自己的命重要。” 那是他爹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。 越岐山闭了闭眼,再睁开的时候,他把两条长腿收了回来,身体前倾,双手撑在膝盖上。 “沈大人,你不走,那就不走。” 沈知府微微一愣。 “但这几万百姓你靠那帮衙役疏散不了。” 他站直身躯,双手撑着桌面,逼近沈知府。 “你发告示,让城外难民和城内百姓往城西集结。我的人在地道口接应,引导他们出城,直接往神鹿山后山的深沟里退。” 手指在羊皮卷上一条线一条线地划过去。 “城西暗渠能走人,但一次最多过两百。城北老林子那条野道我的人跑了十几年,能分流一批。城南运河上我有三条大船,装满了一船能拉四百号。” 他指着城北的山道:“这条路我安排五十个弟兄打前站,天黑之前把沿途的散匪清干净。老弱妇孺走这条,慢但是安全。” 他走回桌前,拿起毛笔,在城北位置旁写了几个字。 “城北住户约三千,其中老弱过半,需要担架和驴车。” “驴车我去征。”越岐山接话,“城东骡马市的刘掌柜欠我三个人情,拉几十辆车不成问题。” 沈知府又在城南渡口的位置画了个圈。 “城南码头有一批官仓的存粮,走水路可以一起带出去,路上百姓要吃东西。” 越岐山看着他落笔的手,嘴角动了一下。 “行。” 两个人隔着一张书案,一个穿皱巴巴的官袍,一个穿沾满黄泥的短褐,各自沉默了一息。 然后几乎同时俯下身,开始在那张粗糙的羊皮卷上比划起来。 “至于……”越岐山抬起头,看着沈知府的眼睛。 “你在前面顶着,带你手下那点厢军守城门。能拖多久拖多久,给百姓撤退争取时间。等你顶不住了,我去城墙上捞你。” 沈知府怔在原地。 “大当家为何要做到这一步?”他声音沙哑。 越岐山整理了一下护腕,语气粗暴。 “女婿救丈人,分内之事。丈人不想走,非要当好官,那女婿也没办法。” 第(1/3)页